自法鼓山的朋友在第一時間傳來聖嚴法師捨報圓寂的消息後，身邊開始一連串的連鎖反應。幾位不常動筆的朋友，不管是不是佛教徒，都和我分享他們從法師受益的故事。(值得一提的是文仁和我分享他佛青營的經驗，以及志源分享他在路上看到海報上「需要的不多，想要的太多」大受感動的經驗。)

我和聖嚴法師的因緣，也很有趣。1984年前後，一位小時候很親近的老師帶我及另一位學生到農禪寺午齋，之後我們坐在圃團上聽聖嚴法師開示。(之後這位老師出家，對我有很大的啟示)。後來一直要到2005年，我才又在美國紐約意外地再次見到聖嚴法師。2006年，有幸參加法師親自帶領的話頭十日禪。之後似乎法師健康狀況使他再沒有機會親自到美國開示。至今，法師在開示時面對病痛的自在，仍對我有很大的啟發。

我身邊竟有這麼多人在這一生受到法師言行感動，這實在是一個偉大的心靈對這個時代影響的佳證。

雖然我受到法師本人及法鼓山許多僧俗弟子法益良多，但我自己一直沒有求為法師的在家弟子。回想起來，和在自己的強烈自我意識有很大的關係。我在一個背誦四維八德，青年十二守則，唱偉人歌曲，呼愛國口號的時代長大，對有口無心、格言化、口號化、造神運動等型式有種不知名的反感。但聖嚴法師帶領法鼓山這麼大的一個組織，在這個時代傳法，不免要順應這個時代的需求，用這個時代最多人能接受的方式為之。之前提到與佛教完全無瓜葛的好友志源竟能從海報上一句話感應(這讓我聯想到「應無所住，而生其心」的惠能)。比較起來，我的驕執讓我損失大了。

法師的遺言，顯出大修行人的智慧。下面這一段:「六、在我身後，請林其賢教授夫婦，將我的「年譜」，補至我捨壽為止，用供作為史料，並助後賢進德參考。故請勿再編印紀念集之類的出版物了。」，讓我想起佛滅時，弟子問他身後的舍利子應如何處理，佛說「我教導的法才是你們要依行的重點，舍利就留給其他人去煩惱吧。」(註)

感念法師言教身教，為文表敬抒憶。

原註：我實在記不得這段典出何處。漢傳的經典寫得是佛清楚交待舍利要怎麼安置供奉，我個人對該段有很大的懷疑。不過，也許我記得的版本也是浪漫化的。（見下補註）

2020-10-17 補註：見莊春江居士由巴利文南傳長部204段翻譯：

「阿難！對如來的遺體供養，你們應該是不作為的，來！阿難！你們應該在核心利益上努力，應該在核心利益上實踐，應該住於不放逸、熱心、自我努力，阿難！有對如來極淨信的賢智剎帝利、賢智婆羅門、賢智屋主，他們將作如來的遺體供養。」